香草:他已经老了

作者:静心写人生  来源/微信公众号:dengxiaxiangcao777 发布日期:2019-06-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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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灯下香草
父亲节,我一直想送我爸一份特别的礼物,吃的穿的不缺,要说让他享福,我不知道用什么方式。
我爸一不会下棋,二不会打牌,三不认识麻将,这辈子除了种地就是养猪,现在是在食品厂打工。
以前的时候我总想,等?#39029;?#22823;了有钱了,好好孝敬我的父?#31119;?#22825;天让他们玩,把曾经透支的劳累都玩回来。
可是真等有了这个条件,让他们颐养天年的时候,父母却一天都闲不下去,有?#27426;?#26102;间,因为环保严查,所有的工厂企业都停产检查,我?#32844;?#22825;天在家待得没着没落的,天天喝着茶水看电视,出来进去?#30446;?#30528;他少了一些往日的活力。
我爸现在64岁了,其实早就是老年人了,可是他总拿自己当壮年。在他眼里我和弟弟竟然还是孩子。
记得去年冬天,在我家房顶上给棒子脱粒,我家的房子除了北面正房起脊,其余三面的房子都是平顶,连起来面积很大,每年收回来的玉米棒子都是弄到房顶上晒着,干透以后,直接在房顶上脱粒。
脱完粒以后装了口袋,需要人工一口袋一口袋地顺着楼梯扛下来。
我弟不让我爸?#31119;?#25105;也不让我爸?#31119;?#25105;?#32844;?#22836;发都全白了,牙齿都掉光了,白花花的一口牙全是假的,背也驼了,在我们儿女眼里他已经是不折不扣的老人了。
我按下我爸,说:“你坐着,让大磊扛。”我弟?#20889;?#30922;,我们家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了。
我爸特担心:“我扛吧,压得他不长了怎么办?累到他的腰怎么弄?”
“老爸,你儿子都35了,他还长个?”
我弟笑,抓住一口袋粮食,两胳膊?#27426;?#21147;,毫不费劲地扛在了肩上。
我不行,我没劲儿,我连抬都抬?#27426;?#23601;看着我弟扛。
我爸看着我弟干活满?#36710;?#24551;,“你慢点,别闪到腰,我都扛了一辈子了?#19978;?#24815;了,这么重的活儿哪里舍得让你们干啊。”
是的,我和我弟这些年在外打工,家里的农活的确干得很少,一直以来我爸以为弟弟干的是餐饮,不怎么费力气,这么重的活我弟扛?#40644;?#26469;,可是我爸不知道,我弟早些年就能扛住所有?#30446;?#21644;累了。
我弟在外打工时曾在大米加工厂扛过更重的包,我爸不知道。我弟弟干面食多年,?#30475;?#36827;货都是我弟?#31119;?#31859;、面、油、等,上百斤的?#32570;?#30342;是,我弟都是自己?#31119;?#25105;爸也不知道。
那次看着我弟弟大气不喘、轻轻松松地把粮食扛完,我?#32844;?#30340;表情很复杂,心疼我弟是主要,也感觉儿子真的是长大了,真的能扛起家里的生活了。
?#32844;?#24863;慨一句:“我还一直把你们当孩子呢,想想儿子都35了,?#20197;?#19981;老还往哪儿跑啊。”
其实在?#24050;?#37324;我爸早就老了,只是他自己不自知而已。也是,他还是像年轻时那么能干,带着一种让我们年轻人都佩服的活力。
想想我爸这大半辈子,真是除了干活就是干活,虽然他现在年纪大了,我们想让他休息,但是那样的生活对我爸来说真的是一种煎熬,我爸总说:“我还年轻呢,天天上班充实,要是让我天天玩,那就是?#20154;潰?#37027;日子就没啥意思了。”
好吧,就随他吧,只要老人感觉日子舒心,怎么过都随他。
父亲节一大早我给我爸打电话祝他节日快乐,我爸问:“父亲节是按阴历还是阳历啊?我记个日子。”
?#25226;?#21382;六月份的第三个星期日,每年的日期都不一样。”
“这么麻烦,我还是不记了。”
说不了两句话,?#32844;?#23601;要?#19994;?#35805;,?#32844;?#23545;这样的节日不感兴趣,他说他还要干活呢。
然后我就想,给?#32844;?#24590;样一份礼物,才能让他对这个节日充满喜?#24515;兀?br>后来我想到了唱歌,我支教的时候天天拿个MP3无限循环地学着唱歌,学会了就教学生们,那两年?#24050;?#20250;了不少歌,我的歌声曾为那个闭塞的小山沟带去很多色彩;这两年我也陆续?#33034;?#20960;首歌,放到几篇文章后面,给读者们听,唯独我从来没想过给我爸唱首歌,我爸根?#38745;?#30693;道?#39029;?#27468;有多好听。
于是,大半天的时间?#20197;?#21453;反复复唱一首歌——《当你老了》,我不知道写这首歌的人有什么故事,也不知道这首歌是不是唱给父亲的,但是我觉得旋律很好听,歌词?#24425;?#21512;,多好啊,当你老了怎么怎么样,说明现在?#22993;?#32769;呢。唱给我爸听,他?#27426;?#20250;惊喜。
在下午四点以后我把歌录好了,然后传到了我侄女娇娇的微信上,我爸我妈不会用微信,只会在想我的时候给我打视?#25285;?#26377;未读消息也不知道,从不打开看,他们就会按那个视频的按钮。
给娇娇发过去以后,我心里一直在想象我?#32844;?#21548;到我专门为他唱的歌以后会怎样。会激动得眼含泪花?会夸闺女的歌声如百灵鸟一样动听?
我想了很多很多,我跟我爸从来没这么浪漫过,我对他表达爱的方式简单?#30452;?#20080;衣服、买吃的、给钱!他身体不好的时候我明明心疼的要命,但嘴上还会凶他,怪他不注意身体,不知道戒烟戒酒等。
直到晚上七点多,?#22993;?#24471;到娇娇的反馈,?#39029;?#19981;住气了,给她发微信,问她有没有把歌放给爷爷听。
娇娇回话了,说?#36855;频?#39118;轻:“我给爷爷听了呀,好不容易听完,我爷爷只是噢了一声说‘想不到你姑还有这两下子。’ ”
这就完了?我想象的我爸会感动得眼含泪花?我想象的我爸会夸我如百灵鸟的那些赞美呢?
我这爹跟我一样,心里活动有多丰?#27426;?#19981;会表现出来,脸上永远波澜不惊的样子。
我就当我爸收到我的礼物以后心里乐开了花吧!
祝所有人的父亲快?#32844;?#24247;。
我把歌放上来,其实今天发这个文有点晚了,可是早上发过文了,再发文只能等凌晨12点以后,如果感觉?#39029;?#30340;不好的,别拍我哈,鼓励鼓励我,以后我就越唱越好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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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简介:灯下香草,原名王敬敬,山东省德州临邑县德平古镇药王庙村人,一个用心写作的安静女子,原创文学公众号——静心写人生的?#35789;?#20154;,作品以纪实文学?#25237;?#31687;小说为主。已出版文学作品集《有生之年》。
香草善于于现实一隅静观人生,她笔下的故事各有不同,有的让人痛,有的让人暖,沉淀下来的都是平凡人生带给人们的真切感动与震?#22330;?#19968;个不为金钱写作的女作者,她沾黄,不涉污,不博流量,不灌鸡汤,不蹭热点,都是把自己经历过的、看到过的、听到过的人和事,以小说的形式写进她的原创文学公众号:静心写人生,踱?#25509;?#39321;草的文字,你会发现里面有现代人灵魂迫切所需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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